江怡:当代英美语言哲学中的指称问题

admin 电玩娱乐 2019-09-01 21:57:30 9469

   指称问题是当代英美语言哲学中的一个重要问题,与意义问题密切相连但又有区别。 意义问题谈论的是语词和句子的意义从何而来或它们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涉及到的是语 言哲学的核心问题。而指称问题则与外在世界有关,涉及语言与世界或实在的关系。但 由于要处理意义问题最终就要关系到指称问题,因而,实在论与反实在论在这个问题上 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一方面,实在论认为,指称的可能性在于语言与外在世界或实在之 间有同构关系,因而我们可以用语言去指称外在的对象,这方面的代表人物是罗素、摩 尔、普特南、克里普克、戴维森等人;另一方面,反实在论则认为,“指称”概念本身 就是荒谬的,或者说是多余的,因为我们在实际生活中并不关心语词是否指称对象,而 是关心我们的语言是否完成了我们所希望完成的言语行为等,这方面的代表人物是奥斯 汀、赖尔、蒯因、达米特等人。本文并不想详述当代英美语言哲学中的各种指称理论, 而是关心这样的问题:在实在论与反实在论之间围绕指称如何可能的问题所展开的论战 究竟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启示,或者说,我们从它们关于指称问题的争论中能够得到 些什么。

       一、指称是如何可能的

   从传统逻辑上看,指称是一种外延关系,也是一种对称关系,即把名称与所指的对象 等同起来。但在现代逻辑中,指称则是一种不对称关系,就是说,名称与它们所指的对 象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对等关系。应当说,这种不对称关系的发现是弗雷格的贡献。他通 过分析意义与意谓的区别,发现了概念与对象的不同,并把名称的意义与名称所指的对 象明确区分开来。但他最后在对意谓的分析中,却又把意谓看作是一切意义的对象,这 就使他又回到了传统的实在论立场。

   然而,这样仍然存在着一种指称关系,尽管不是与意义相关联。就是说,我们在名称 或语词的使用中,至少可以把指称看作一种用法。但这种观点仍然遭到了一些哲学家的 反对。例如,唐奈兰就认为,摹状词并不完全像罗素所认为的那样没有指称的作用,而 一个限定的摹状词在同一个句子中可能具有两种不同的用法,这是斯特劳森所没有考虑 到的。而且,斯特劳森的观点还隐含着这样的前提,就是说,我们可以在没有使用某个 句子的情况下谈论这个句子中的某个限定摹状词的指称性作用。唐奈兰提出,应当区分 限定摹状词的两种用法,即归属性的用法和指称性的用法。所谓归属性的用法是指把如 此这般的性质归属于某个摹状词,而这并不涉及到这个摹状词的指称,甚至不涉及是否 实际使用了这个摹状词。在唐奈兰看来,我们实际上碰到的大多数指称困难都与摹状词 的归属性用法有关,都是把归属性用法当成了指称,因而产生了指称并不存在的对象这 种悖论。由此扩展,唐奈兰把这种区分用到名称,认为名称实际上也存在着这样的归属 性用法。这样,指称问题就完全变成了如何把一些特性归属于某个摹状词或名称的问题 ,因为即使在指称性用法中,我们仍然无法最终确定这些语词所指的对象。

   现在我们似乎进入到另一个问题,即如何判定归属性用法对名称或摹状词意义的确定 。用唐奈兰的例子,说“杀害史密斯的凶手有精神病”。这里的“杀害史密斯的凶手” 显然是一个摹状词,而对这个词的归属性特征就是“有精神病”。但说出这句话的人可 能并不知道这个凶手是谁,甚至可能根本没有人杀了史密斯,最后证明他是自杀的。那 么,对这个摹状词的意义确定就是困难的:如果是前面一种情况,就涉及到说话者的信 念,他相信这个凶手有精神病,但对自己所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东西做出判断,这本身就 超出了指称问题的范围;在后一种情况中,如果真的不存在这样一个凶手,那么,这句 话本身就变成假的,当然也就不存在指称问题了。所以,无论是那一种情况,要根据指 称来确定这个摹状词的意义都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把所有类似的问题都归结为归属性用 法,似乎使我们陷入心理主义的怪圈。唐奈兰论辩道,他并没有把信念看作用于判定摹 状词究竟使用哪一种用法的决定性标准。不过,从名称的归属性用法中,我们可以看出 ,正是由于信念而使得我们可以使用这些名称去指称。在“杀害史密斯的凶手有精神病 ”这个例子中,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相信,存在这样一个人,他杀害了史密斯并且患有 精神病。同样,在任何一个名称出现的句子中,当我们把这个名称作为主词使用时,我 们实际上就是断定了存在这样一个东西,它使得这个名称可以作为主词出现。这里的“ 断定”就是一种信念。即使我们有非常确凿的证据表明存在名称所指的对象,我们也并 不是通过指称去谈论这个对象,而是把某些我们所相信的属性归属于这个对象。例如, 当我们谈论“克林顿与莱温斯基有染”时,我们并不是在用“克林顿”去指称某个被叫 做“克林顿”的人,也不是在用“莱温斯基”去指称某个被叫做“莱温斯基”的人。我 们实际上是在把这些名称看作具有某些属性的摹状词,如“上一任美国总统”、“曾在 小石城当过市长的那位美国总统”、“妻子叫做希拉里的美国总统”或“曾在白宫做过 实习生的姑娘”等等,而且人们也是由于这样一些属性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津津乐道。

       二、有没有外在的标准

   从语言与实在的关系看,指称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确定语词的意义是否与所指实在之 间存在对应关系,而不是语词所指的对象是否存在的问题。这表明,这个问题实际上是 个语言表达问题,用蒯因的话说,我们关注指称问题,并不是为了知道什么东西存在, 而是为了知道我们的或别人的某个陈述或学说在说什么东西存在。这完全是与语言有关 的问题,而关于什么东西存在的问题则是另一个问题。有了这个前提,我们再来看实在 论与反实在论在这个问题上的争论,就会发现,其实它们的区别在于讨论问题的不同方 面:用卡尔纳普的话说,实在论使用的是实质性语言,讨论的是外部问题,而反实在论 则用的是形式语言,讨论的是内部问题。但无论是采取什么样的形式,实在论与反实在 论在指称问题上的分歧却是真实存在的,而这种分歧的焦点集中在对于指称关系是否存 在外在的标准问题。

   在逻辑实证主义那里,这种外在的标准就是所谓的“证实原则”。根据这个原则,一 切可以得到证实的命题才是有意义的,无论这种证实是经验上的还是逻辑上的。所谓的 证实是通过命题在经验中的验证或通过对命题句法做出逻辑的分析而确定命题的认识意 义,这样的证实就是一种诉诸于外在的要素对命题的意义给以最终的说明。这种实在论 通常被称作“外在论”。另一方面,普特南又提出一种“内在的实在论”,用于反对逻 辑实证主义的证实原则。他认为,成熟的科学理论中的名称都应当有指称存在,不同的 科学理论中相同的名称应指称同一个东西,而像卡尔纳普那样把理论术语的意义最终归 结为经验的观察语言,就会导致新的唯心论。所以,他主张,一个理论术语,无论对它 的解释有多么不同,它最终必定要指称某个东西;正是由于这种指称关系,它才得到了 科学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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